前沿拓展：蘇州平江路種植牙多少錢
蘇州汽車北站到蘇州平江路浙華賓館打的起步價(jià)10元。作為一名“老”蘇州，無論外出求學(xué)、亦或出差旅游，總不忘隨身攜帶一罐茶葉，茶，在蘇州人心中，是一縷抹之不去的鄉(xiāng)愁滋味。
和別處茶館相比，蘇州茶館的大優(yōu)勢(shì)就是身處蘇州園林。圖為藝圃茶館。 （IC photo/圖）
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在《除夕口占》中說道“柴米油鹽醬醋茶，般般都在別人家”，茶，是蘇州人的開門七件事之一，喝茶與吃飯占有同等地位，故蘇州人管“喝”茶叫“吃”茶。豐子愷漫畫中的《蘇州人》：身穿長衫，叼著煙卷，手托鳥籠的老少爺們兒。這小日子甭提有多滋潤了！蘇州人的風(fēng)雅之處就在于能將“柴米油鹽”過得“風(fēng)花雪月”。蘇州人喜歡喝茶，在蘇州，大街小巷里藏著掖著大大小小的茶館，喝茶，是一件不容馬虎的事。
蘇州人管喝茶叫“孵茶館”，這個(gè)“孵”字可謂用得恰如其分。我的外祖父是一名掮客，天蒙蒙亮他就出門，打個(gè)“三輪的車”去茶樓占個(gè)好座頭。老茶客們吃早茶，先是一杯熱茶下肚，然后消消停停吃早點(diǎn)，倘若恰逢生意場上的熟人，那就續(xù)上茶水，邊喝邊聊，茶水喝光，順道也把生意談了下來。粗衣短衫的“勞力”，通常買一副大餅油條，尋一間簡陋茶室，揪著熱茶啃大餅油條，茶足飯飽，抹嘴“開工”。
幼時(shí)，我的祖父常捎上我去茶樓喝“下午茶”。在那個(gè)茶香四溢、瓜子殼亂飛的嘈雜天地，祖父篤悠悠手托一杯清茶，蹺著二郎腿，瞇縫著眼，沉浸在低吟淺唱的評(píng)彈聲中，一坐就是大半天。我對(duì)喝茶、評(píng)彈素?zé)o興致，只是眼巴巴地等著屬于我的那份“茶點(diǎn)”：蟹殼黃、棗泥麻餅、生煎饅頭都是極好的伴茶佐食。
一邊喝茶，一邊聽評(píng)彈，是蘇州人的雅興。 （IC photo/圖）
上了學(xué)堂，周末做完功課，閑得無聊，就學(xué)起祖父的樣子，從茶葉罐頭里取一撮新茶撒入玻璃杯，蜷曲的茶芽在熱水里舒展開來，上浮下游，直至水呈青綠色。看杯中嫩芽沉浮，忍不住輟了一口，較之可樂、果汁的甜膩，這茶別有一股清香沁入心脾，一杯下肚，余香繞喉。后來，父親告訴我，這一小撮毛乎乎的“絨茶”原是比金子還貴的中國十大茗茶——洞庭碧螺春。
打那以后，我開啟了“寧可食無肉，不可飲無茶”的“泡”茶生涯。周作人說，“喝茶當(dāng)于瓦屋紙窗下，清泉綠茶，用素雅的陶瓷茶具，同二三人同飲”。恰巧，我童年居住的老宅便是“瓦屋木窗”，只不過隨著時(shí)代進(jìn)步，“木窗”換成了“玻璃窗”，卻也無傷大雅，我用“壓歲錢”去商場挑了個(gè)漂亮光潔的景德鎮(zhèn)白瓷杯，杯身上印著鄭板橋的竹，泡上一杯清氣裊裊的香茗，看嫩芽在玻璃杯中舒卷游移，看著茶湯漸呈碧色，內(nèi)心卻無比熨貼，似乎這江南的山水就沉淀在這一杯茶水之中了?！都t樓夢(mèng)》妙玉說茶：“一杯為品，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，三杯便是飲牛飲驢了?！必Ｄ抢淠峁?，毒舌罵盡天下人，似我這等自詡風(fēng)雅、以茶代水，亦淪入牛驢之流。
后來，我從老宅遷入新居，在新家喝茶全然不復(fù)當(dāng)年的味道。文友推薦，何不去家門口“甲天下”的蘇州園林里喝茶，每一處園林里幾乎都有一個(gè)茶館，接地氣的要數(shù)五峰園的“五峰山房”，十塊錢一杯炒青，惜乎，那人聲鼎沸、人頭攢動(dòng)的場景頗似“趕廟會(huì)”；素喜清靜的我為中意的當(dāng)屬“養(yǎng)在深閨人未識(shí)”的藝圃茶室——延光閣，靠窗而坐，不出宣室，便能看到對(duì)面的假山、曲橋、乳魚亭……如一卷國畫美輪美奐攤開在你面前，較之昔年在老宅里喝茶，這滋味，更勝一籌；我還常去山塘西街的五人墓茶廳，那里地處偏僻、人煙罕至，一支筆、一張紙，寫下一篇又一篇珠璣妙文；耦園東花園的二樓茶室經(jīng)修葺一新后，三面開窗、八面來風(fēng)，隨意挑個(gè)靠窗簾的雅座，“茶博士”一壺茶端上桌，我推開窗戶，滿院景色，盡收眼底。
近年來，水巷旁、山塢里也陸陸續(xù)續(xù)開了不少茶樓，我來到千年老街平江路，恍若又回到祖父生前的那個(gè)年代，弦琶琮錚不絕于耳，可謂“鐵打的評(píng)彈，流水的茶客”，然肆坊間的茶樓終究過于喧鬧。某日踏青，足至旺山，看到青山碧水間那清一色綠竹搭建的一座茶樓，耳目亦為之一清涼，清代詩人沈朝初在《憶江南》中寫道：“蘇州好，茶社清幽?！逼鋵?shí)，在蘇州喝茶，還有更禪意的去處，譬如，座落于東山山塢里“鳥鳴山更幽”的紫金庵、常熟虞山腳下“曲徑通幽處”的千年興福寺。
蘇州茶館的日常。 （IC photo/圖）
《紅樓夢(mèng)》里嗜茶如命的“小資尼姑”妙玉用“五年前，玄墓蟠香寺住著，收的梅花上的雪”泡茶招待上客，可見，喝茶講究“好水泡好茶”。唐朝貞元年間，“茶圣”陸羽云游至蘇州虎丘，見嵌在石巖間一丈見方的泉水清冽可人，忍不住掬而嘗之，果然甘甜可口，于是，在此扎根，一門心思“品泉著書”，有了好水，怎能沒有好的茶葉作為點(diǎn)綴？他開鑿石井，引進(jìn)安徽歙縣的“貢茶”白云茶，在虎丘后山坡灌溉種植了上萬株茶樹，有了茶圣悉心栽培，“白云茶”聲名鵲起，成為一代名茶，也推動(dòng)了吳地茶業(yè)、茶事的發(fā)展，喝茶、飲茶成了當(dāng)?shù)厝艘环N生活習(xí)慣。
虎丘后山，石徑甬道、竹林深處，“云在茶香”茶室的茶客一年四季絡(luò)繹不絕，連周遭的樹蔭底下、巖石畔都擺滿了茶桌茶凳?？床鑾焸?nèi)〕鲈茙r茶，小心翼翼地用茶匙勺些許茶葉，那茶的做工，條索扁平，綠的深邃，泡在玻璃杯里，一口飲畢，香沁五臟，余香繞舌，面朝漫山遍地的茶樹，即便“茶圣”在世也該嘆“世間再無此雅事”了吧。
申功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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